字章民,号蔗畦,宗玮次子,诸生。著有淮南磨盾草、梦蕉吟草。章民为宗玮先生次子,工诗词,与其兄镜云及弟肩吾远模并传承其家学,而诗则以章民为尤工,李小湖先生雅爱重之,尝题其淮南磨盾草云:气短他乡一敝裘,归来城郭但荒邱。增吟欲释淮南感,春草王孙别有愁。淮南磨盾草者,咸丰庚申之乱,粤逆扰苏常,江以北举办团练,晏彤甫星使檄章民办如皋泰兴团练时作也。章民磊落多才,既不遇旋侘傺困顿以卒,人皆惜之。
承平盗贼起,丧乱降自天。荼毒恣两道,兵戈浩相缠。
此邦祸最酷,贱子忍具言。朝廷讨乱初,谁任主将权。
辎重道閒来,隐隐何阗阗。殿前尽貔虎,所向当无坚。
组练照川明,戈戟耀日鲜。父老当时言,此贼不容吞。
军兴法律在,进退非得专。奈何忽舍去,屯垒随之迁。
留兵不五百,当贼逾数千。英英胡将军,策马奋独先。
出入突且击,势绝飘风旋。杀贼不知数,尸骸相叠穿。
谁谓散复来,其徒奈实繁。须臾塞城郭,合沓迷妖氛。
将军怒一呼,誓死报国恩。拔剑复入阵,鼓声俄不闻。
哀哉失壮士,白日为之昏。嗟彼城中人,欲生无由缘。
连头受屠戮,赤族罹祸冤。妻孥悉驱虏,道路号相牵。
或有小失意,性命无由全。言语方出口,腰领已不连。
婉婉闺中女,未尝窥户边。白刃斥之去,不许暂稽延。
回头顾父母,父母安敢怜。所掠靡孑遗,囊担无虚肩。
衣冠困奴隶,怒骂仍笞鞭。又有脱锋刃,多化为鱼鼋。
途穷势复迫,忽若忘重渊。仓卒所传误,投身空弃捐。
婴儿或在抱,粉黛犹俨然。沙碛腥人肠,衔啄集乌鸢。
呜呼彼苍天,念此胡罪愆。比者因乱定,南归经旧廛。
岂徒人民非,莫辨陌与阡。所见但荆棘,狐狸对我蹲。
坡陁流血地,靡靡生寒烟。城头遇老翁,行泪为余论。
云贼破城时,贼初攻南门。大军血战久,家得扶我奔。
所免有万计,皆我胡君恩。不然尽鱼肉,遗黎何有焉。
语罢复呜咽,余亦涕泗涟。军旅苦转输,饥馑仍荐臻。
疮痍莽未复,千里惟空村。白骨不知谁,无人为招魂。
四郊实多此,仁者宜恻然。近喜大告捷,所俘悉已还。
凶渠戮庙社,党类归之田。当知釜中鱼,贷尔喘息悬。
胡为迭恃险,高垒犹山巅。蛮獠本异性,土风来有年。
力屈势暂伏,乞降非恶悛。胁从固罔治,群丑岂尽原。
反覆恐难料,安危仗诸贤。此师不再举,乘时须勉旃。
国家刑罚在,庙算必不偏。感时须发白,忧国空拳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