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住近荆公台,天光一鉴林塘开。面面青山如图画,烟云卷尽空翠来。
岸头种花还种竹,风日芳菲艳红绿。珠帘卷起倚危栏,生意欣欣快心目。
锦鱼群跃双鸥飞,俯仰上下皆天机。世外游尘飞不到,石床但听声唔咿。
客来试问荥阳派,通德门前长书带。青春满架邺侯书,觚椟云飞蚕与虿。
衣冠想象南渡时,琼枝玉树相光辉。百年祖考见余庆,佩衿济济越庭帏。
笑我平生探简牍,伯仲翩翩期嗣续。寒波青影落孤灯,风雨潇潇夜深读。
科名作教淮海堧,升除又上江西船。玉溪冰雪大于斗,广文座冷怜无毡。
脊令原头声更苦,手足摧残愁肺腑。不才幸有两男儿,玉臂云鬟吟杜甫。
熊儿欲遣寻归途,骥子不来将奚如。吁嗟文献犹一线,莫令先泽俱荒芜。
田园欲归看图画,胡公胡公神变化。何时共坐秋水深,诗酒襟怀悦情话。
浙江鄞县人,字千之。洪武四年举人。官广信教授。治经学长于《春秋》。与兄郑驹、弟郑凤并以文学擅名。尝取诸家格言,著为集传集说集论。有《荥阳外史集》等。
蔡生满腹怀琳琅,入门意气何飞飏。手出馈遗不敢当,又作长歌气沛滂。
前幅大半多揄扬,阐发天人明灾祥。中言次贫亦可伤,愿借帑库资糇粮。
九秋岁熟相归偿,普济两月云何妨。后幅硁硁议社仓,转输欲与常平相。
读书致用贵通方,蔡生出之言则臧。止令少安毋仓皇。
蔡生听我言,我言亦孔长。国家荒政在救荒,酌济民食疗死亡,非饱尔欲充尔肠。
抚恤优于借籽粱,圣恩何啻十倍强。八分之灾明且彰,一月两月费评量。
极贫乃是民孱尪,废疾孤独鳏与孀。次贫乃是贫之常,尚堪力作糊羹汤。
况今春和百物昌,台厦贾舶来连樯。海中可以捕鱆鳇,海边可以摸螺螃。
海上可以耕山冈,海口可以肩筐箱。各力尔力忘尔忙,转瞬芃芃禾黍香。
生欲彼此无低昂,无乃于理有未详。澎湖厅库无多藏,去岁借贷已罄筐。
贮有兵饷不敢商,若动台库费周章。大海风波嗟茫茫,来无时兮空怅望。
统计极贫次贫大小户口三万三千郎,今有十万薯丝来海航,岂犹不足餍秕糠。
且也澎湖斥卤乡,秋收虽卜庆丰穰,凶荒之后力不遑。
义仓借钱谁敢攘,岁供积欠敢不蘉。生欲思尔梓与桑,未计尔后愁空囊。
纵然医得眼前疮,他时挖肉心怯恇。我心忖度目岂盲,非为茧丝为保障,官敢自外非台阳。
社仓之法法本良。义与义仓同备防,听民乐岁自输将。
出陈易新官主张,仓正仓副同劻勷,不假胥隶饱贪狼。
尔诗为民请发棠,欲拨常平相扶匡。试取原书重开眶,理有小异分毫芒。
行当大吏白封疆,仓储为尔谋安康,奏章上达报天阊。
蔡生听之休伥伥,儒生论事贵絜纲。归告尔民无徬徨,方今圣世恩汪洋。
疏星四五点。漏箭无声银汉转。何处清歌擘阮。渐露柳变秋,凉萤泫晚。
簪斜髻散。忍轻抛、班女纨扇。池荷净、软风动竹,水上暗香满。
依黯。瑶阶立遍。认履迹、芳苔尽掩。同心栀子又落,甚已落仍开,雪香庭院。
骈枝花数剪。待寄与、钗梁小燕。明灯下、玉珰缄恨,又费镂青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