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宝昙(一一二九~一一九七),字少云,俗姓许,嘉定龙游(今四川乐山)人。幼习章句业,已而弃家从一时经论老师游。后出蜀,从大慧于径山、育王,又从东林卐庵、蒋山应庵,遂出世,住四明仗锡山。归蜀葬亲,住无为寺。复至四明,为史浩深敬,筑橘洲使居,因自号橘洲老人。宁宗庆元三年示寂,年六十九(本集卷一○《龛铭》)。昙为诗慕苏轼、黄庭坚,有《橘洲文集》十卷。《宝庆四明志》卷九有传。 宝昙诗,以日本东山天皇元禄十一年戊寅织田重兵卫仿宋刻本(藏日本内阁文库)为底本。集外诗附于卷末。
君子防微谨,嫌疑远未然。从来纳履处,不傍种瓜田。
樊圃芸初熟,耕畦瓞已绵。黄台虽可摘,东郭未尝穿。
尾虎惩危道,挥蝇慕昔贤。浪云择地蹈,濡血在山前。
十月初二日,我行蓬州西。三十里有馆,有馆名芳溪。
荒邮屋舍坏,新雨田地泥。我病百日馀,肌体顾若刲.
气填暮不食,早早掩窦圭。阴寒筋骨病,夜久灯火低。
忽然寝成梦,宛见颜如珪。似叹久离别,嗟嗟复凄凄。
问我何病痛,又叹何栖栖。答云痰滞久,与世复相暌。
重云痰小疾,良药固易挤。前时奉橘丸,攻疾有神功。
何不善和疗,岂独头有风。殷勤平生事,款曲无不终。
悲欢两相极,以是半日中。言罢相与行,行行古城里。
同行复一人,不识谁氏子。逡巡急吏来,呼唤愿且止。
驰至相君前,再拜复再起。启云吏有奉,奉命传所旨。
事有大惊忙,非君不能理。答云久就闲,不愿见劳使。
多谢致勤勤,未敢相唯唯。我因前献言,此事愚可料。
乱热由静消,理繁在知要。君如冬月阳,奔走不必召。
君如铜镜明,万物自可照。愿君许苍生,勿复高体调。
相君不我言,顾我再三笑。行行及城户,黯黯馀日晖。
相君不我言,命我从此归。不省别时语,但省涕淋漓。
觉来身体汗,坐卧心骨悲。闪闪灯背壁,胶胶鸡去埘。
倦童颠倒寝,我泪纵横垂。泪垂啼不止,不止啼且声。
啼声觉僮仆,僮仆撩乱惊。问我何所苦,问我何所思。
我亦不能语,惨惨即路岐。前经新政县,今夕复明辰。
置置满心气,不得说向人。奇哉赵明府,怪我眉不伸。
云有北来僧,住此月与旬。自言辨贵骨,谓若识天真。
谈游费閟景,何不与逡巡。僧来为予语,语及昔所知。
自言有奇中,裴相未相时。读书灵山寺,住处接园篱。
指言他日贵,晷刻似不移。我闻僧此语,不觉泪歔欷。
因言前夕梦,无人一相谓。无乃裴相君,念我胸中气。
遣师及此言,使我尽前事。僧云彼何亲,言下涕不已。
我云知我深,不幸先我死。僧云裴相君,如君恩有几。
我云滔滔众,好直者皆是。唯我与白生,感遇同所以。
官学不同时,生小异乡里。拔我尘土中,使我名字美。
美名何足多,深分从此始。吹嘘莫我先,顽陋不我鄙。
往往裴相门,终年不曾履。相门多众流,多誉亦多毁。
如闻风过尘,不动井中水。前时予掾荆,公在期复起。
自从裴公无,吾道甘已矣。白生道亦孤,谗谤销骨髓。
司马九江城,无人一言理。为师陈苦言,挥涕满十指。
未死终报恩,师听此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