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文原(公元1258年至1328年),字善之,一字匪石,人称素履先生,绵州(今四川绵阳)人,又因绵州古属巴西郡,人称邓文原为“邓巴西”。其父早年避兵入杭,遂迁寓浙江杭州,或称杭州人。历官江浙儒学提举、江南浙西道肃政廉访司事、集贤直学士兼国子监祭酒、翰林侍讲学士,卒谥文肃。其政绩卓著,为一代廉吏,其文章出众,也堪称元初文坛泰斗,《元史》有传。著述有《巴西文集》、《内制集》、《素履斋稿》等。
六幅湘帘里。正无聊、香消睡鸭,春寒似水。忽诵吴郎歌一阕,蓦地古芬凝纸。
更触拨、江淹残绮。说剑吹箫都过了,礼天台、我欲无言耳。
几复辈,总难拟。
谁堪江左无双士。剩而今、梅村长句,东南之美。松麈茗鸥清似玉,正始玄风后起。
笑桓侯、舞矛无技。鼙鼓残宵浑欲动,看四郊与平多垒。
君可作,我衰矣。
龊龊幽遐地,栖栖会遇人。
穷愁艰理胜,羁旅易情亲。
岂意当漂谪,兹谐卜并邻。
温温窥表粹,晏晏奉嬉嚬。
直道谈端闢,横流语下堙。
绮文何斐亹,瑰行亦璘玢。
敦分初投漆,交言乍饮醇。
操心忠义合,开口肺肝陈。
共味随时理,俱成迷患因。
祸来非造次,语及自酸辛。
众奋漂山舌,孤縻坐狱身。
诋诬惟腷臆,锻炼止逡巡。
囚任棺桐跃,冤宁斗剑伸。
君牵成狠翟,我患构奸秦。
巧纵銛刀笔,幽争誷鬼神。
精诚怀皎日,悲愤贯高旻。
素誓端清检,期无取玷沦。
斩刍尝鼓箧,卧藁先书绅。
侧璧疑曾辨,钩金法所循。
得情奚示喜,伏念不忘旬。
粗凭三章直,何辞一马贫。
决曹诚自任,司举仰谁论。
膺破藏奸柱,纲埋剪暴轮。
存心固慨慕,有位敢希遵,
骥騄程初发,虹霓气未振。
沮磨圭失色,萋菲锦争新。
肯或奇虚刃,翻成害实宾。
木招孤秀伐,珠掇闇投嗔。
跖蹻同非圣,敦犨众忌洵。
棘心终妬蕙,蓬首不羞螓。
冶媚皆貍貉,跳梁并狡{皴皮换兔}。
不无嫌虎据,的是恶鹰瞵。
合力邪攻正,连谋伪訾真。
蝇声移栝榻,蚁漏垫嶙峋。
抵玉为凡砾,摧松作弊神。
椎埋眢直堕,排陷堵潜填。
卑湿终投谊,愁忧遂放均。
籲辜赊盖幕,照覆隔蟾踆。
流落穷山崦,夷犹积水垠。
望家惟霣泣,向国祇低颦。
艰毒天崩杞,邅危岁在辰。
庭闱偏屺岵,伯仲邈瓛琎。
愧未鸱夷死,渐如浑敦嚚。
睢盱摇尾兽,宛转曝腮鳞。
已歎栖迟郡,尤居寂寞滨。
土风传细碎,心事遭凶屯。
城郭周□援,人烟簇野津。
贾樯通劲越,商颿彻瓯闽。
谿妇收菰米,村娃货竹薪。
回头波渺渺,动足石磷磷。
再见来巢乙,频闻入市寅。
满林垂啸狖,当面走惊麇。
水寺传将久,沙禽渐欲驯。
无心從碌碌,任志守谆谆。
早作慵洮盥,宵眠独歎呻。
机床闲笔格,窗牖乱书筠。
旧葛那支暑,贫炊莫续晨。
未尝游井閈,况复出城闉。
悒悒危肠溃,昏昏病目瞤。
梅蒸衣醭黦,瘴触面黧皴。
未免鸡猜鹤,徒希鹊庇鹑。
素鹅求庾悦,碧鹳事韦诜。
讵识开三雅,奚谁指一囷。
欢无官局事,病免府趋尘。
避路深藏拙,忘机独任纯。
鸢轻饥鸑鷟,驽诮瘦麒麟。
瑕谪连城宝,惊疑照席珍。
泥蟠蚖肆若,涂曳蝘嘲频。
机驰千钧絭,刚摧百炼镔。
愠忧宜悄悄,谗吠更狺狺。
渐豆多闻耳,全胶欲语唇。
已甘钟律哑,难斗釜雷震。
近歎非辜者,还称被谴臻。
堪持言自解,姑以命相询。
顿觉穷通外,殊惊得丧泯。
岂烦怀鲁汶,并说忘岐豳。
兹共追随日,时逢物景春。
杂花明浦屿,细草染郊畛。
绣羽来穿柳。妆鬟去采苹。
画船江泛泛,铜鼓野鼘鼘。
荷芰卷生渚,芜菁秀出壣。
丛暄茶正发,秧暖稻初匀。
远去寻芳径,闲留坐翠濒。
小蛮聊倒榼,独茧暂垂缗。
烟杪闻啼魄,沙壖过祭獱。
道宫披古碣,僧阁凭雕楯。
滞迹惭鱼鸟,归怀谢茗莼。
谁怜秦逐客,自恥晋缧臣。
学忆居州里,文曾力组紃。
曹仓祛秕稗,任苑薙荆榛。
壮节轻宗悫,奇才轹卞彬。
赋毫摛藻绘,诗墨洒玭琳。
始角词场胜,争驰羲轂辚。
战瘤知景陷,盟手敢他捘。
勇俟邀圭爵,功期取鼎茵。
乡书先鹗祢,省荐半龙荀。
艺窃登廷试,名叨擢帝宸。
阙严趋紫贝,陛峻拜苍银。
变化初飞壁,埏和却在钧。
三年纡选调,一命就陶甄。
冗骤司囹圄,卑才服瓀珉。
上寮非遂霸,同列异超珣。
介立傍无援,阴排密有夤。
隄防虽少戆,坎坷亦多逊。
缴已能伤雁,罘仍未放麟。
踰年留异域,肆会奉严禋。
仰闻苍苍理,难穷荡荡仁。
良图君未聘,薄命我方湮。
蓬藋何当返,兰荃自可纫。
肴蔬调旨膳,舂税给租缗。
寄傲邱名麦,遗荣野号莘。
退藏师李谧,贵顯让颜竣。
蹑蹟三高士,追狂六逸民。
耕臯营酒秫,樵谷访琴槆。
畚土封花墢,诛茅出果榛。
园中持铫插,林下设罝罠。
至理鵩齐鷃,浮生茵等椿。
未甘捐粪土,所幸曳丝纶。
南面同尧禹,岩廊即甫申。
固应容一叟,鼓腹得还淳。
长安送客城东道,柳叶杨花春正早。
玄明宫前下马时,一片烟光长萋草。
宫中道士邀我入,素果清茶日未昃。
白河东下楚城西,指点湖山三叹息。
正德三年与四年,刘瑾专权斧扆前。
可怜帝主推心腹,纵有丘张岂比肩。
帷幄空多戚里恩,论思无复侍臣尊。
千官尽走东河下,庶政全归左顺门。
震主倾朝不自知,回天转日更谁疑。
金貂满座衔恩日,朱绂升堂颂德时。
翻嫌仇李光荣薄,却笑曹侯意气卑。
谋生意拙还谋死,更起玄明作蒿里。
甲第侯王已莫伦,阴山将相那堪比。
土石西山半欲摧,栋梁南国万牛回。
虚阁平临金阙杪,假山下指凤城隈。
琪花瑶草寻常得,万户千门次第开。
千门万户谁甲乙,玄明之宫推第一。
金碗常思埋甲盾,铜驼不解生荆棘。
自古威权不到头,九重一怒罪人收。
几人烈焰俱灰灭,一旦冰山作水流。
冰山烈焰事俱非,座上门前客尽稀。
须臾蔓草萦枯骨,宛转佳城属羽衣。
门掩宫河十里长,山藏陇树一千行。
今古谁存三尺土,奸雄空作百年忙。
春风有客时双入,寒食何人奠一觞。
卧牛不得归岗势,怨鹤空闻绕夕阳。
夕阳漠漠鹤归迟,却忆玄明全盛时。
千人举杵万人和,九仞为台十仞池。
雨露霜霾归喜怒,层青丹碧岂珍奇。
万民累足臣屏息,四海离心主不知。
从来偏重多忧患,自古末流难障捍。
东京政事三公缺,阉宦专权祸尤烈。
正统王振擅权时,先朝李广亦恣雎。
只今不独刘瑾盛,帝主旁前安可知。
倚社难熏古如此,操刀必割谁能已。
三穴那能穷帝旁,万机况复归司礼。
救枉扶偏本不同,更张琴瑟始成功。
还期圣主思前事,莫遣玄明有别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