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山八景并序 其三 栖云石

夜来听雨梦仇溪，梦觉招邀客赋诗。

我自不分客冷热，子须能别酒淳漓。

江头风顺鲈鱼到，天外春归杜宇知。

十日菊花元不减，恰如六月见蒲葵。

悲来乎，悲来乎！主人有酒且莫斟，听我一曲悲来吟。

悲来不吟还不笑，天下无人知我心。君有数斗酒，我有三尺琴。

琴鸣酒乐两相得，一杯不啻千钧金。悲来乎，悲来乎！

天虽长，地虽久，金玉满堂应不守。富贵百年能几何？

死生一度人皆有。孤猿坐啼坟上月，且须一尽杯中酒。

悲来乎，悲来乎！凤鸟不至河无图，微子去之箕子奴。

汉帝不忆李将军，楚王放却屈大夫。悲来乎，悲来乎！

秦家李斯早追悔，虚名拨向身之外。范子何曾爱五湖，功成名遂身自退。

剑是一夫用，书能知姓名。惠施不肯干万乘，卜式未必穷一经。

还须黑头取方伯，莫谩白首为儒生。

抛却韩卢把虎骑，诸生莫讶正忙时。

鱼龙不隔蓬莱路，方有东门逐兔期。

九州大麓标山经，早与天地同垂名。

雁荡初传晚唐世，掩抑众岳夸神灵。

岂非龙伯所播迁，海水枯竭久乃成。

穷皱石怪呈万巧，宛取物似罗千形。

阴湫阳岭何恍惚，紫光碧焰长磨萦。

夜随王乔玉箫发，晓答矩那金磬清。

闻者未到意已倾，往往梦想驱风霆。

胡僧犹嫌憩寂寞，便房曲槛频招迎。

强扶坠阁接云汉，却补坏壁回丹青。

来车去马谩孔总，亭主自住谁为情。

天留胜处占清凉，山挟波光薄我裳。

看遍尘寰兴废事，竹阴千古一禅房。

去秋窥东溟，今冬浮五湖。长叹天地间，人区日榛芜。

出门多蛇虎，局促守一隅。梦想在中原，河山不崎岖。

朝驰瀍涧宅，夕宿殽函都。神明运四极，反以形骸拘。

收身蓬艾中，所之若穷途。杖策当独行，未敢惮羁孤。

愿登广阿城，一览舆地图。回首八骏遥，怅然临交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