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心道中 其七

守卫勿准状,军牢勿下乡。指挥戒私敛,牧夫急贤良。

陈仁锡

(1581—1636)明苏州府长洲人,字明卿,号芝台。年十九,中万历二十五年举人。尝从武进钱一本学《易》,得其旨要。天启二年进士。与文震孟同科。授编修,典诰敕。以忤魏忠贤被削职为民。崇祯初召复故官,累迁南京国子祭酒。卒谥文庄。讲求经济,有志天下事,性好学、喜著书。有《四书备考》、《经济八编类纂》、《重订古周礼》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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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羊城郭一朝新,归作黄扉侍从臣。暂向天边辞禁闼,更于江外福吾民。

锦衣上冢乡山晓,熊轼颁条驿路春。不待期年应报政,即看朝觐对严宸。

托身深秋困泥沙,鼓腹垂颐暴水涯。天上月轮劳注想,草中咫尺有长蛇。

曾于水火识阴阳,拂拂玄虚道乃彰。知白定应能守黑,不须更觅大还方。

日月如川流,去矣不复回。万物各有营,荣悴更相催。

馀生苦多艰,壮志久摧颓。念欲学还丹,郁纡殊未谐。

今朝立新秋,庭树西风来。举首望天宇,飞云独徘徊。

呼儿且沽酒,浩歌豁秋怀。醉中得妙理,逸兴何悠哉。

浮云敛沉晦,白日扬光晖。条风扇首岁,念子行将归。

山水淡馀霭,草木含清晖。谁谓道路远,去矣趋庭闱。

伯氏既吹埙,仲氏和以篪。譬彼棠棣花,枝叶相因依。

愿言崇孝友,百岁恒不违。安得黄鹤羽,及尔俱南飞。

风雷驱鳄出海地,通商口开远人至。黄沙幻作锦绣场,白日腾上金银气。

峨峨新旧两海关,旧关尚属旗官治。先生在关非关吏,我欲从之问关事。

新关主者伊何人?短衣戴笠胡羊鼻。新关税赢旧关绌,关吏持筹岁能记。

新关税入馀百万,中朝取之偿国债。日日洋轮出入口,红头旧船十九废。

土货税重洋货轻,此法已难相抵制。况持岁价两相较,出口货惟十之二。

入口岁赢二千万,曷怪民财日穷匮。惟潮出口糖大宗,颇闻近亦鲜溢利。

西人嗜糖嗜其白,贱卖赤砂改机制。年来仿制土货多,各口华商商务坠。

如何我不制洋货,老生抵死雠机器。或言官实掣商肘,机厂欲开预防累。

此语或真吾不信,祗怪华商少雄志。坐令洋货日报关,万巧千奇无不备。

以其货来以人往,大舱迫窄不能位。岁十万人出此关,偻指来归十无四。

十万人中人彘半,载往作工仰喂饲。可怜生死落人手,不信造物人为贵。

中朝屡诏言保商,惜无人陈保工议。我工我商皆可怜,强弱岂非随国势?

不然十丈黄龙旗,何尝我国无公使?彼来待以至优礼,我往竟成反比例。

且看西人领事权,雷厉风行来照会。大官小吏咸朒缩,左华右洋日张示。

华商半悬他国旗,报关但用横行字。其中大驵尤狡狯,播弄高权遽横恣。

商誇洋籍民洋教,时事年来多怪异。先生在关虽见惯,思之应下哀时泪。

闽粤中间此片土,商务蒸蒸岁逾岁。瓜分之图日见报,定有旁人思攘臂。

关前关后十万家,利窟沉酣如梦寐。先王古训言先醒,可能呼起通国睡。

出门莽莽多风尘,无奈天公亦沉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