纺车行

江南多木棉,轻暖胜齐纨。慈母勤夜纺,孤镫悬阑干。

皑皑洁白华,照见冰雪肝。线断使复续,车毁使复完。

车影似明月,一轮何团团。月轮四更落,车轮仍盘桓。

线影如银河,九折回波澜。波澜无已时,得成布一端。

裁布制儿衣,卖布供儿餐。儿食日二簋,母食日一箪。

儿身著新袄,母身芦衣残。时纺时课读,画荻呼儿看。

计偕儿北行,拜别具儒冠。门外牵儿裾,十指尽成瘢。

不畏操作苦,翻畏关山难。母心如飞毂,母手如转丸。

病亟床蓐冷,还虑儿身单。命取车上线,缝衣寄长安。

衣线长在身,缝者骨已寒。仿佛梦魂中,轧轧声未阑。

秋林听络纬,飞鸣犹悲酸。酸风吹泪雨,此泪何时乾。

桂超万

(1784—1863)清安徽贵池人,字丹盟。道光十二年进士,知江苏阳湖。同治初官至福建按察使。卒于官。有《惇裕堂古文》、《宦游纪略》、《养浩斋诗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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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满沧波,吾生乐事多。

何人独醒者,试听濯缨歌。

数萼初含雪,孤清画本难。有香终是别,虽瘦亦胜寒。

横笛和愁听,斜枝倚病看。朔风如解意,容易莫吹残。

少年闯将漫天来,造反旗飘战局开。师道尊严归粪土,人伦礼义堕尘埃。

刀枪齐举弦歌地,血肉横飞尔雅台。狂热转头成幻灭,边陲野岭不胜哀。

殊乡才入新霜候,萧萧顿饶秋胜。坠叶翻霞,惊鸿掠晚,谁伴濯妆留影。

馀醺未醒。叹借酒衰颜,尚堪临镜。换翠移红,故山还许杖藜领。

重阳轻易过却,黄花虽误了,欢事犹剩。綵彻楼台,浓堆锦绣,愁向马鞍归暝。

游踪漫省。记醉眼迷花,绛都春水。断句难缄,玉人天际迥。

尚有黄梅一树斜,几年叉柱惜繁花。新诗连壁皆惆怅,想见当时北客家。

琼枝斜挂玉轮秋,积素承晖净不流。谁怜寂寞惟僵卧,犹自更深一倚楼。